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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笨拙的对手

来源:松原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悬疑推理
四通八达的公路上,红灯刚跳成绿灯,小千一蹬脚踏车朝前方驶去,恰好一辆阔气大奔正要小转弯,阻拦了小千的去势,她下意识做出退让,显然大奔的主人也先一步刹车,两人停顿一、二秒,同时又动了起来,之后均停下来,彼此粗粗打了个照面。
   大奔的主人在车里大骂:“会不会骑车!”口吻甚是凶狠。
   小千回头翻了个白眼,重新脚踩踏板,无视开大奔的人渣,心里头咒骂大奔男最好来个追尾什么的各种马路事件,驾驶证上的12分全部扣光光,省的他在马路上招摇跋扈。她边想边加快车速,应聘的时间快到了。
   在应聘的前5分钟终于安全到达目的地,小千随着前台小姐的口头指路,独自乘上电梯到五楼第一会议室。这是她第四次跳槽,也不知是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反社会的情结越来越大,“社病我药”——社会病了她却要吃药,之前她搞文秘工作,下班时间还要充公,陪老板潜规则,见客户,时常受到客户的骚扰!是可忍孰不可忍,每每在前公司做不长,要不是为了以后的工龄、老保,谁去干。向老娘提议自己加金,老娘第一个跳起来把她踹出家门口。外面工作就是学份手艺。为保住这次面试机会,老娘好说歹说,叫她收起脾气。老实的人发起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投了份简历到智联上,相中一家外企化妆品公司,虽和她大学专业不对口,但也是走在潮流一线的,谁不想在同学会上炫耀自己进入一家好单位,薪酬招人羡慕的职位。索性放手一搏。
   索菲亚的面试引路小姐是个美艳的靓妞,不得不说,她们个个身材高挑,白富美的装扮,致使她这种穿牛仔裙,白衬衫的学生妹的内心产生惴惴,胃胀及手心盗汗等不良反应,对方高层会不会是外貌协会,没等她开口就被请出去呢?
   索菲亚的人事部经理伊万是这次面试官,面试了2个人依旧摆出一张冰块脸,不苟言笑,同仁强烈感受到一团低气压笼罩,会场上除了肃静便是沉默。一张养眼的俊脸此时臭的要死,面试的菜鸟们频频咬舌,被他公式化的请了出去。
   轮到小千的时候,她心里早做好了被Fire的准备,光是从里面出来的死人脸便推测出门槛之高,她不过是想碰碰运气,过了,给她老娘脸上添光,没过,就撒娇耍赖,说这家公司用鼻子看人,娇气的紧,到时还能骗取老娘的同情。
   伊万认真扫了眼她的简历,之后抬头核对面试人。一看吃了一惊,这不是今早上不会骑自行车的姑娘吗?说姑娘勉强了点,简历上标着27岁。他大男人为何心里犯堵,纯属当时别人根本不理睬,直接丢卫生眼,内心的怒无法宣泄。料不到她会来面试索菲亚的前台,感觉主导权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嘴角勾勒出似笑非笑,像在酝酿一场恶作剧。
   小千清清喉咙,预备自报家门,他抢先开门见山说:“千仞小姐有男朋友吗?”
   所有视线刷刷撇向伊万。小千脑海里冒出六个点,单身不单身难道和公司制度有冲突吗?对了,老娘曾说某些公司最不喜招育龄妇女,她们没做几天就开始请产假。
   “我单身,至今没谈过恋爱!”小千打定主意一五一十道。
   会场里,某人“噗”了一声。伊万目光一斜,其中一名面试官用手遮住嘴,低头伴着双肩直颤。
   小千毫无剩女自觉,机会像处女,难得并且只有一次,抓住它,临场发挥最重要了。
   之后伊万的问题步入正轨,不再让同仁跌破眼镜,内心澎湃,心律不齐等症状,这到使小千感到失望,普通的问题无非阐述为何选择索菲亚,对索菲亚品牌的认识继薪酬的要求等等。
   关键在于最后的问题,他问“对后勤工作方面,千仞小姐有兴趣吗?”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小千记得她应聘的职位是前台。她长相五官端正,带点孩子气,笑起来,眉眼如弯月,甜美加分。身材玲珑并不娇小,一六五的身高,踩上“高跷”勉强和白富美拼个平分秋色。考虑现在她求工作,尽量谦虚,低调,妥协……
   “我之前胜任文秘工作,对于后勤(行政)应该也OK,如果贵公司缺人手,领导可以试用我一段时间,如果行的话就正式入用。”她一字一句,不卑不亢。
   伊万怪笑两声:“我们公司就缺虚心的人了。千仞小姐回去后等我秘书的电话。对了,我姓伊名万。”
   小千站起来鞠了个躬走出会议室。她很在意对方为什么特意自报家门,习卡上明明印了他的名字,再说面试后又不一定录用。她反复斟酌,伊万经理的嗓音好像在哪听过。
   次日午后,小千和她老娘在超市血拼特价生牛肉时接到索菲亚人事部的上班通告。
   当晚,小千长脸,她老娘弃廉价牛肉买了上好牛排喂得她满脸幸福状,比交男友还开心百倍。
   一大早,骑着她的破旧自行车摇摇晃晃来到公司。踏着粗高跟,直迈人事部而去。
   接待她的居然是直系领导伊万,他将拖把,橡胶手套,抹布塞入她的手中,跟着满载笑容灿烂道:“以后就叫你小千。哎,真是帮大忙了,后勤工作呢包括运输、仓储、服务、信息四大方面,正巧楼里的菜花大妈生皮肤病,你也知道夏天生皮肤病对公司影响不好,你就替她的早班,把七层楼的长廊、厕所打扫干净,下午,你跟着后勤主任小高学习下公司日常操作。”语毕,他端起办公桌上的茶水润了润嗓。
   小千呆诺木鸡,他皱皱眉,点开电话键联系秘书。:“还有什么不理解?你就问我的秘书小罗。”
   男秘书小罗如一阵风出现在伊万的办公室内,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哄骗了出去。
   有见过穿着雪纺裙的漂亮MM打扫全楼么?小千打扫了两层方回神过来,他呀的存心逗弄她吧!胸口内即刻点燃一簇熊熊火焰,烧得双目喷火,瞪着来往嘲笑的同事甲乙丙丁,一扔打扫用具,直奔三楼人事部。岂知小罗贱兮兮地挡住她的去路:“找伊经理?他不在噢。你打扫的如何了?在伊经理回来前,他会检查你的成果。”
   小千踮着脚,偷看不远处那玻璃围起的办公室,可惜百叶窗全数放下,阻碍了她的视线,根本不晓得里面有没有人。
   她只好回到二楼,无精打采地拖着长长的廊道,直到她闯入三楼的男厕所更换擦手纸。
   正当她灌满洗手液的时候,有两个男人隔着门在说一个人的糗事。
   甲:“伊经理,我今天在楼里碰见后勤部高主任,她说有个新人被你扣下了,她怎么得罪你了?”
   乙:“哦,那个小千,她啊不长眼,骑车不看路,骑不来车改用走的嘛,说说她,她就翻脸。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儿不懂礼貌。”
   甲:“咦,你好恶啊!她若晓得你不是真心实意录取她,她会不会暴走呐?”
   ——哗啦啦,同事甲拎起裤子,贼笑着推开门准备边洗手边等伊经理。
   恰巧面对面与冷笑的小千对视一眼,之后再也不敢移开视线。
   伊万听到隔壁抽水声,打算也站起来拉裤子。突然发现卫生纸刚好用完,扯开嗓子喊:“你那边有卫生纸么,给我撕几张来!”
   同事甲在小千“冻人”的视线下说:“我……我这边也用完了……”
   “这样子啊,那你帮我拿点来,镜箱里有卷筒纸。”他曾遭遇过此乌龙事件,后来菜花妈告诉他卫生纸的存放处,他就牢牢记住了。
   小千用强硬的手势,凶狠的眸光示意甲出去。甲心寒,做了个爱莫能助的手势退了出去,并未走远,而是侧靠着门板,竖起耳朵听好戏。
   于是,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伊万吓了一跳,他会开门让甲递进来放手纸,用不着破坏公物吧,而且他又不急……
   回头望见小千,脸瞬间从白变成了红,又从红转变成铁青。
   白嫩嫩的屁股被一个大姑娘全看光了,他嘶吼一声。甲站在外面笑得直不起腰来。
   因此整幢楼谣传着人事部经理伊万的丑事。
   他恨死她了,特命后勤部高主任速速把人领走。
   高圆圆身带浓重香水味风风火火的来,冷冷清清的走。一是伊万是她暗恋的人,喜欢的人“召见”岂会怠慢,浓装艳抹,见人搔首弄姿,未料热脸贴冷屁股,嫉妒小千看了她一直想看的白嫩嫩的“水蜜桃。”领人回去后,不是教她规矩,而是立即把档案砸到她眼前,叫她在下班前全部输入进电脑。
   多老套的吃醋及祸及炮灰的剧情。小千根本是生在女主角却不懂珍惜的人,反正整到大奔男,彷如捡到不义之财一样开心欢喜。
   可现实是残酷的。有钱的时候败家,没钱的时候拜神,高圆圆就是她的活财神,再得罪上司,不是和自己饭碗过不去么,赶紧装勤奋,上司说啥就做啥。一个月后她多了个昵称:拼命十三郎。
   新品开发入市在即,小千身兼N职,手中N个项目。比领导还忙还累,但为人老实,交代她的,勤勤恳恳做完,待遇不公平她就偷偷跑天台大喊发泄。
   她以为谁都不晓,伊万却得了风声。他一直虎视眈眈,伺机报复,却总得不到机会。既然某千小姐乐观的像个屁一样,怎么也得惊天动地下。
   鉴于他和上层关系交好,又把小千调回身边,声称男秘书小罗夫人最近要生产了,放小罗假,陪陪孕妇。
   顺水推舟,小千夹紧尾巴每天在伊万身前跟前跟后。某一天,伊万指明小千做他的助手会个客户。
   小千咬唇的动作非常委屈,伊万看在心里,不由心中荡漾,暗地里表明他是个正常的成熟男人,但是他不能仁慈,别人越是不喜欢,他越是拉人下水。
   “今晚上7点我会去你家接你,即使你不把你地址告诉我,我等会到数据库调你的档案出来,别想逃!你缺钱,需要这份工作吧。到时你不按点出现,哼哼,这个月的工资就没了噢!”
   “你强权!你越俎代庖!我工作守则里没有陪客户一项!”原本的细嗓音改用嚎的,他捂住耳朵,嫌她阔噪。等她闹完,他有理道:“忘了说,之前我是销售部,有个客户只卖我账,上头派我去谈笔生意。你是我助理,没有不跟的道理,加班费我掏,你要不去,你自个儿看着办!”他得瑟完了,开始埋头修改、敲打合同书。
   某人不淡定,吃准了回家老母要掀房顶,即使她炒他鱿鱼,老娘总会说她不好,耳朵受折磨是小,存钱换大房为大。她若在家抽股摊手不干,老娘必定打的她皮开肉绽。
   除了忍还是忍!气呼呼回家换套行头等着7点大奔准时停到楼下。
   喇叭按得嘟嘟响,小千老娘探出窗外喊了声:“贤婿——”接着推搡着小千到楼下。
   伊万掏掏耳屎:“刚才我听见有谁在喊贤婿?”
   小千老娘点头如捣蒜,小千急急跳上车回道:“你听错了!”
   伊万莫名的点点头,向小千老娘打包票会把闺女送回来的。
   小千老娘乐歪了,一脸要把小千泼出去,嘴里说着:“好好,带好钥匙,晚点回来也没事。”
   大奔驶出小区拐进大马路,伊万余光扫了眼她:“人长的够安全了,怎么打扮仍旧太过安全呢?你不是做过秘书,这行头能见客户?”
   小千身上套着一件休闲连衣裙,毫无亮点可言,她双手握紧拳头,嘟嘴回答:“他们就喜欢我这种禁欲派打扮!”
   伊万觉得好笑,眼角立马多了几条细纹。其实他笑起来帅气多了,就是人小鸡肚肠点,善记恨。这样的男人真可惜啊,她叹了一口气,摊上这种上司,武汉治疗癫痫十佳医院倒了八辈子霉了。
   大奔在一个会所门口停下,包厢是日式的,伊万的客户是个大阪老粗,为什么说是老粗呢?
   瞧他红得一脸猴子屁股似的,喝饱酒开始唱着不着调的日语歌,到底唱的什么,她一概没听懂。一旁的伊万打着酒嗝,拍着手,附和唱了几句鸟语。仔细观察,他收起平日挑眉的神态,自然流露的笑是笑到心坎里去的。
   大阪老粗忽然站起来坐到她身边一揉肩:“漂亮滴花姑娘,来陪我喝一杯!”
   肌肤的触感令人浑身打了个激灵,小千缩了缩瞳孔,狂摇头:“不胜酒力!不胜酒力!”
   一股臭烘烘的酒气扑面而来,熏死蚊子都行了。他上衣敞开深V,暴露出一层层肥肉,粉红色,荡来晃去,惹得她胃里一阵翻搅。
   “咦?小万说你很会喝噢!千酱,你不给面子,我生气咯,不签合同,我不高兴!”大阪老粗推搡着小千。
   芊芊女子被这么一拱,马上半个身子压在伊万的身上,他勉强推回去,把白色酒杯强行塞到她手里,倾身在她耳畔说:“你不会一杯都不行吧?喂喂,为了保住饭碗,陪他喝吧。”
   怨毒的眸子倏然蒙上氤氲的水汽,有一刻,伊万有种错觉的心软。熟悉哈尔滨癫痫药的白眼朝他丢来,接着她扭回身,杯子主动撞在大阪老粗的杯子上,咯咯笑说:“社长,来来,不醉不归。我陪你喝!”饮尽后,她拿着瓶子又盛满一杯,再次敬酒。
   大阪老粗喝歪了嘴,大赞她干脆、爽辣。
   伊万目光复杂,好似他成了多余的人,自啜自干,苦闷的酒一杯杯下肚,热一阵总觉得会被冷代替。
   不知哪来的一股劲往下一拉,他的领带捏在小千的手中。她已是醉眼迷蒙,半垂着眼俯视他:“酒我喝了,你不能炒我鱿鱼了吧。”
   他蹙眉,一手掰开她的手指,一手托起她的腰:“你醉了,小千你放手好不好。”对付醉鬼,再用强硬的口吻只会适得其反。
   她松开手,拿起一杯酒送到他跟前:“你是男人就得喝!跟个娘蛮似地,就为了当初我车不让你道嘛,那么小菜一碟的事,你就耿耿于怀。你知不知道高圆圆怎么帮你整我的,她的工作全丢给我做,很多事我都不知道如何做,即便我去问别人,也没人搭理我,你害的我好苦……嗝,好在我聪明,勤奋自学……长春治疗癫痫比较好的医院可恶的高圆圆,总有天我要做到比她高的职位,踩死她!踩死她!”酡红的脸因激动显得更红了,红的让人暧昧。
   伊万搓乱自己的头发:“不是那破事!是你让我在厕所里丢脸的事,可恶!你要抱怨我么,我就是这般斤斤计较,你明知道我今天叫你出来不怀好意,你还是出来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忘了大阪老粗在场,他勉强听出几个中文单词,扑倒小千,他额头冒着热汗,哈着酒气冲动地不断询问:“千酱,谁欺负你?哥哥帮你欺负回来……嘿嘿,大腿好白好嫩,给我亲一口。”
   顿时,小千和伊万酒醒大半。小千干呕几下,动了动被拽住的脚踝。“好恶心,不要!”她死死揉住伊万,眼珠几乎瞪出框:“伊经理,你……你不帮我,你你你死定了!”
   脚底板突生一阵寒栗,伊万拽着小千向后退,前面那摊烂泥嚅动着向他们爬来。
   伊万忽然觉得大阪老粗面目可憎,倒尽胃口。立马打横抱起小千,抬起左脚猛踹他的头颅。兴许是踹晕了,赶紧带着她离开现场。
   留下的阴影缠绕住二人的心头,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伊万难得背着小千回她的小区。
   一路上说着有的没的,将工作上、生活上的不开心吐了个干净。
   彼此就像刚刚相遇的朋友,有着说不完的话。回到家门口的小千靠着她的老娘,兀自依依不舍的目送伊万的背影。
   口里喃喃:“说不定,我们很快会成为好上司,好下属,好朋友……”呕,小千酒水翻到喉咙口,张口吐得云里雾里。
   只闻老娘粗着嗓门大喊:“死丫头,叫你再喝酒!房子的钱你得再多出一份!!”
   星夜落幕,太阳又向人们招手。小千回到公司,不经意听见有人流言蜚语:伊万经理和新人小千开始谈恋爱,昨晚有人瞧见经理背着她游街。小三上位云云,高主任宣告失恋啦。
   二奶她知道,小三是怎回事无从说起。伊万在午饭时找到她,破口质问:“是不是你把昨晚的事说出去?”
   小千气不打一处来,心生一计道:“画个圈圈诅咒你,一辈子做我的‘灰太郎’!!”
   “灰太狼是什么?幼稚,那么大人还在看动漫。关于合同,大阪社长签约了,他说想你的大腿!今晚上要我带你去会馆赴约,敢逃的话,饭碗不保!”
   某女气得跳脚:“敢不敢别在用老掉牙的理由!”
   “不能……”远处的争执依旧不消停。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笨拙的对手一辈子也就出这么一对,能不能凑对,还开造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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