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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先生从牌桌上发现的哲学原理麻将中有鬼

来源:松原文学网 日期:2019-6-10 分类:诗情画意

麻将中有鬼

打麻将常被人美其名为“智力体操”。究其实,方城之戏跟赌博渊源甚深,往往一家人开牌局也要“意思意思”,更通俗的说法是“出一点血”。

两千两百多年前,秦始皇在全国范围内征调百万奴隶赴塞北修筑长城,以防匈奴南下,严刑峻法无所不用其极,直弄得民怨沸腾,陈胜、吴广揭竿而起,项羽、刘邦竟相逐鹿,貌似强大的秦王朝很快就如同煤山化灰冰山化水了。今天在牌桌上自愿修“长城”的又何止千万人?他们个个意兴盎然,其乐陶陶,也不见有孟姜女那样的烈妇来大哭大闹。真可谓彼一时也,此一时也。

按理说,人生百岁犹如白驹过隙,何来多余的光阴可供虚掷?“如果你肯每天拿出一小时攻读某门学科,十年、二十年后,你就必定能成西安治癫痫病的医院排名为这方面的专家学者。”这等夫子之言比起那一百三十六张牌的诱惑来,只能算是隔靴搔痒。麻将的魔力可谓大矣,有人口口声声宣称,他是如何如何理智,对各种各样的“低级趣味”具有非凡的免疫力,瞧那神气,哪怕吸食海洛英,他也能够自动戒绝毒瘾。可是他一碰麻将就望风而降,日日沉迷其中难以自拔,变成了不折不扣的“苯巴比妥苯妥英钠治癫痫钉子户”。牌瘾发作时,他会像金庸的武侠小说中那些吃了“囗囗囗丸”的江湖好汉,非要及时求得对症的解药才行。牌瘾的“解药”是什么?这还用我说?那就是四人上桌,美美地搓它个八圈十圈。

麻将桌上确实有英雄好汉,梁启超先生纵然不算超人,也可排入高人之列。他不少妙笔生花的文章竟是在麻将桌上起就腹稿。有时,报馆派人来取文章,他却还在手不停挥地拍出东风、白板、红中、发财,牌友都为他着急,他却半点不误事。灵思泉涌了,一篇千字文,真不是他吹牛,确实倚马可待。任公曾说;“骨牌足以启予智窦,手一抚之,思潮汩汩来,较寻常枯索,难易悬殊,屡验屡效,已成习惯。”这样做的好处他顺嘴就说了,坏处他却没讲,那就是一心二用,逢赌必输。

二、三十年代的文人个个有绝活,能把打麻将这样的俗事也打扮得十分雅气通化市治疗最好癫痫病医院。任公从牌桌上捞灵感就不讲了。梁实秋常在河边走,从来不湿鞋,做定了清醒过人的看客,居然也从牌桌边“捡”到好文章,他一个人做评委,谁也不得罪,给新月社诸好友的牌德亮了个集体高分,他可真是八面玲珑的好好先生。还有更绝的,胡适先生从牌桌上发现了一条哲学原理患上了癫痫病还能治好吗,那就是“四人麻将中有鬼”。他所讲的“鬼”可不是迷信中那类阴惨悚人的恶物,而是指打麻将时的“手气”,在牌桌上有人嘟嘟哝哝,甚至骂骂咧咧,通常就是这位仁兄正被无形的“手气”牵着驴鼻子拉磨,半点也由不得自己作主。倘若你走霉运,就会臭张不断,炮张不断,不管你按不按牌理出牌,都是如此;若是你手风顺畅,香张、想张就纷纷前来投怀送抱,真是狐媚得令你应接不暇,甚至错出还能错进,很容易吃到爽口的回头草。可惜胡博士只提出了疑问,却并未像他平日治学那样一路深究下去。这事后来还落得他的关门弟子唐德刚先生(中国近代史专家)的埋怨:“您都已经发现四人麻将中有鬼了,奋力穷追啊,您就会发现,其实四万万人搓着一大桌麻将,这其中就不仅有鬼,而且有魔了。您是大师,要去捉鬼擒魔才对,何苦花大量心血去钻研那部劳什子的《水经注》?”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胡适先生惯能拿问题为难人,这回却被弟子点了哑穴。不过,唐德刚先生的话既风趣又合理,我也为胡适先生感到几分可惜。

一位当代作家曾对我说:“几次挑灯夜战,我的脑子就像一盒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磁带,全是空白,昏昏然寝食尽废,小说产量自然锐减了,连婚姻也开始出现危机。有时反省一下吧,不由得顿生悔意。都说,人打麻将,其实是麻将打人,它可以打得你前程暗淡,打得你感情荒凉。说得更悚人一点,每张牌,都如同一块墓砖!”他这就太缺乏雅人深致了,把牌戏的后果弄得如此严重,我怀疑他是输了钱,才这样沮丧的。倘若换一个日子,他时来运转了,保准会眉飞色舞地讲出另一番话。很显然,他已被胡适先生所说的四人麻将中的“鬼”玩弄于股掌之间。

“中国人毁于麻将的比毁于战争与饥荒的还要多!”

这话似乎有点危言耸听,我所说的“毁”除了追魂夺命,还有第二义,那就是对人的精神日销月蚀的那一类,战争与饥荒使人的物质生命受到莫大的威胁,而麻将之灾则直冲人的精神而去,一旦变成行尸走肉,生命的价值也就大幅跳水了。一国之民耽于牌战,一国之民的人格即日渐堕落。然而,偏偏还有人大唱赞歌:

“麻将完全应该被列为中华第五大国粹!”

这纯属一家之言,恐怕很少会有人附和吧。再说,在一片“吃”、“碰”、“和”的喧叫声中,麻将正是最有效的精神麻醉品,应称之为“麻药”才对。

[本文首发于 《燕赵都市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