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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云.净域杯】懒汉庙佛光

来源:松原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爱情语录
大山深处有一座懒汉庙,四周松树成荫。庙前蜿蜒着一条小路,在遒劲的苍松中间通过,不知通到哪里去。据说,当年清代的一位皇帝在此路过,见到松林和庙宇就不由自主想歇息,于是钦定此庙名。地方官员慌忙调拨专项银两扩建修缮该庙,尤其庙顶的群佛雕像,很远就能望见金灿灿的光辉。毕竟地处穷乡僻壤,来往商贾寥寥,庙中香火始终不甚旺盛。长久以来,庙里只有一位和尚。现任住持姓马名满,出生在一个富户人家,从小骨头就软,家里想尽办法终不见效。他父亲就想起那座庙,翻山越岭去烧香跪拜求佛祖保佑儿子健康长寿。正虔诚地五体投地,马满忽然啼哭不止。踩着孩子有气无力的哭声,老住持蹒跚而至。见到马满歪斜在灰砖地上的瘫软样子,心生悲悯,把他缓慢抱起,放到从庙门涌进的那方日光中。每日此时,阳光被一尘不染的地面折射,不偏不倚地投到金色的佛像上。佛祖端坐,一手放膝上,一手抬腹前,双眼似闭非闭,在阳光下栩栩如生。马满坐进那方阳光之中,恰似被日光与佛光普照,瞬间就不再大声哭啼。马父喜出望外,急忙添香再拜。马满啼哭声戛然而止。   方丈说:“善哉,善哉,我佛普度众生,济苦救难……”   马父脸上的皱纹开成一朵雏菊花,积压心中的急郁之气喷涌而出。当即许愿每到节日必来膜拜。   转眼间,马满快到第一个本命年,身子骨虽然仍不比同龄人,但也像个正常的少年。马父马母商量给儿子请先生教儿子《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马满一读书就发困,一到院子里玩耍就精神抖擞。马父马母束手无策。   中秋节当日,马父去懒汉庙上香还愿,马满非要跟随。马父臂上垮个竹篮,里面底层放几碟菜蔬,上层摆几样湖北治疗癫痫病的正规医院糕点,沿着崎岖山路往前走,马满时近时远地跟在后面。山野里秋花正艳,北京市癫痫病医院的技术先进吗群叶金黄,野生的秋果看得马满眼花缭乱。他喜欢这样的景物,比听课背书有趣得多。他不知道哥姐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写字和画画,不清楚为什么客人那么赞赏他们的字字画画。这样身心愉悦地走了半日,也没有感觉累。父亲走得热了,看看路上无人,就解开了长衫扣子,任凭凉爽的秋风钻进去。后头看看儿子,嘴里“咯嘣咯嘣”嚼着酸枣北京癫痫病医院去哪里,脸蛋女娃样地红润。   走过荒凉的山沟沟,眼前出现那片熟悉的松林,比初夏来时似乎又茂盛许多。小路也忽然变宽,明晃晃地在松林中曲折远去。   父亲在松林边站住,系好长衫,拉定马满湿乎乎的手,把各种秋果的末子拍掉,眼睛上下打量叮嘱一番,才领着马满拐下小路,走向懒汉庙。   踩着自己的影子迈进庙门,里面依旧安安静静。马父小心地把贡品放到佛像前,一步一拜地退回,续上一大把香,跪倒地上参拜。马满走进庙门,眼睛亮闪闪地望来望去,没有一点胆怯,看见父亲跪拜,也学着父亲的样子,跪在父亲身后拜了几下。父子俩的身影在长方形的阳光中高高低低,很是虔诚。佛像上的日光折射随着他们的跪拜一闪一闪,恰似灵光显现。走了许多山路,又跪拜佛祖,马满没有丝毫的疲态。马父边拎着竹篮去给住持送斋饭,边暗想儿子今天的表现很奇迹。   老住持从一侧迎上来,步伐比上次来时沉重。马满见到老住持,不但没有认生,反而迎上去搀扶。他的手触摸到僧袍,忽然感觉有一个力量在身体中流动。   “善哉,善哉,有缘人终归有缘……”老住持接过马父敬献的斋饭,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拉着马满,“看看老僧的卧房,如何?”   马满粉嫩的脸仰起来看着老住持点头,然后随着老住持走去。马父见到儿子此举,许多的往事忽然汇集眼前。他顿悟儿子与佛有缘。于是顺其自然,马满十五岁时,出家做了和尚,法号满缘。三个月后,成了新一任住持。自从出家,满缘每日恪守清规戒律,早晚两次打扫整个庙宇的卫生,保持了懒汉庙的清洁。还一点点扩大了庙后的田地面积,种粮食和菜蔬。这样一劳作,身体一日日强壮起来。按照时辰添好香,然后就翻看纸已经金黄的佛经,虽然只有一个人清苦修行,住持也做得有模有样。   马父依旧如约来烧香拜佛,见儿子长成粗壮的大汉,心中甚是欣慰。没有力气还愿了,就打发别人前来,一方面是进香,一方面是看望马满。满缘接待其他香客一样对待家人,举止有度,言语虔诚。周边乡里不少人知道马家情况,把马满的事情传得越来越神奇。百十里周围民众纷纷前来进香求佛祖保佑,懒汉庙的香火一日日旺盛起来。   那年腊月,天出奇地冷,雪也多,荒野群山被一层又一层的白雪覆盖。满缘虽然知道这样的天气进香的施主寥寥无几,但依旧按时打开庙门,然后按部就班地做事。山雀冷得躲到庙南面避风,满缘就把半袋的高粱撒到空地上喂它们,看见它们冻得浑身打颤地啄食,口中不住唤着佛号。   这天日影西斜,一个下人满头大汗地慌乱跑进来,告诉满缘老爷不行了。满缘心中一沉,急匆匆关了庙门随下人回家。   相见时老爷已经奄奄一息,听说小儿子马满回来,勉强睁开凹陷得吓人的眼睛,慈祥地望着孙男娣女,目光停在马满脸上,似乎笑了一下,就驾鹤西去。   满缘和尚超度了父亲,就回到庙中继续修行。他记得第一次跟在父亲身后跪拜时的情形,每到冬日午时,必定跪在日影里冲着佛像参拜,他感觉佛光越来越灿烂。前来进香的民众见主持举动,纷纷效仿,于是中午成了懒汉庙香客最多的时候。   这一天,大家正在依次跪在日影中参拜,院子里忽然来了一队兵。偏僻大山深处,时而有闹匪的传闻,这样武装整齐的兵,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心惊胆战。   走在前边的瘦高个,看上去挺白净,点头哈腰地引着一个矮胖的官走进庙门,身后十几个兵眼神带着凶气看着满缘住持和众香客。   瘦高个“啪啪”地拍了几下巴掌,把大家的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神气活现地说:“乡亲们,现在世道变了,大日本皇军来了!”说着,冲着胖军官谄媚地笑笑,又挺挺腰板“国民政府的县太爷带着随从跑得没影了!”   从那天起,住在山沟沟里的人慢慢知道了日本人占领了很大的地方。这一队日本兵,是接收村寨的先头兵。翻译官和胖官一阵叽哩哇啦,他瞪着眼睛告诉满缘住持,懒汉庙暂时被皇军征用。一队兵把庙门堵得严严实实,中午的日光被他们践踏得支离破碎,香客追随的佛光没有出现。日本兵把进香的信徒赶出懒汉庙,在大厅里铺开行李,佛教圣地成了入侵者的“兵营”。   满缘住持心中有佛,对日本兵视而不见,照例洒扫庭除、添续长香、对灯念经。夜深人静,满缘轻轻合上经书打算入睡,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慌乱,还有几声尖利的枪响。满缘住持一转念,知道是日本兵造孽,就闭了双眼扭身倒下。外面很大的嘈杂声再次撞进满缘窄小的卧房,“咕咚咕咚”的脚步声惊天动地。满缘住持默念“阿弥陀佛”,为生灵祈祷。   门忽然被踢得“砰砰”响。满缘住持镇定地起身,还没有走到门前,木门就“啪啦”一声被撞开。几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凶神恶煞地冲进来,把满缘住持团团围住,刺刀几乎扎到了身上。满缘住持镇定自若,双手合十放到胸前,口中清晰地呼着佛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清楚异国之人持枪降临必定没有好事,心中默念“大王当知。行法行王。设是方便入阵斗战。尔时虽复杀害众生。而彼王得轻微少罪。非决定受忏悔能灭。何以故。彼法行王。为欲入战。先生三种慈悲心故。虽作此恶得罪轻微。非决定受。大王当知。彼法行王。为令众生。为护沙门护沙门法。为护妻子族姓知识。能舍自身及资生物。作如是业。因此事故。彼法行王得无量福。大王当知。若为护国养活人民。兴兵斗战。彼时国王。应当先发如上三心。敕令主将一依王教。如是斗者有福无罪……”   瘦翻译狐假虎威地走进来,瞪着圆眼睛喝问:“太君说,你的庙,做了什么机关,让帝国的勇士摔死了?”   满缘住持依然念着佛号,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几个日本兵粗暴地伸手扭住僧袍,连拉带拽地把满缘住持弄到外面。火把下,两个日本兵七窍流血躺在地上,直挺挺的,已经气绝身亡。   矮胖军官红着眼睛,“嗖”地抽出指挥刀,锋利的刀刃挨到了满缘住持的脖子,他的脸黑黑的,心也一定是黑的。推推搡搡折腾了一阵,满缘住持明白了缘由,两个日本兵乘着黑夜爬上庙顶去盗砸金佛像,从上面摔落身亡。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法力无边,只渡苦难百姓,强盗自灭,咎由自取!”满缘住持大声念道。   军官和翻译审了满缘住持到天亮,士兵的刺刀扎破了僧袍,满缘住持依旧念着佛号。看到满缘住持如此不屈服,军官气呼呼地哼一声,命令士兵抬着两具尸体,气急败坏地走出院门。   满缘住持知道,百姓的灾难来了。说起来难以置信,日本人没有打一枪,懒汉庙周围很大的地方就被占领了,一望无际的群山成了日本人的天下。人烟稀少的关系,日本人只在几个比较大的村落修建了据点,拉拢一些土豪劣绅组建了“东亚共荣”组织,并没有大规模驻扎军队。尽管如此,十里八村经常见到飘扬的膏药旗。满缘住持整天忧心忡忡。   又下雪了,灰黑的雪花似乎密不透风地砸向地面,对面的山被飞舞的雪花笼罩,只有懒汉庙四周的苍松面目依旧那么清晰。   满缘住持检查了整个院落,添好佛祖前面的灯油,关上庙门,准备回卧房读经。几只躲避寒冷的山雀在黑夜里惊慌地鸣叫飞动。满缘住持知道外面一定有什么状况,就站立飘飞的雪中仔细听动静。短暂的鸟叫后,一切恢复了平静,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满缘住持回身望望佛殿,几方灯光从庙的窗户淡淡飘出,映在前赴后继的雪花上,使庙宇有一种威严之感,恰是佛光给无尽的夜照亮一种前程。   第二天醒来,天还朦朦胧胧。满缘住持按时拉开院门,看见院墙下,松林中,密麻麻躺着许多人。他们一定是露营了一夜。满缘住持刚要转身回去,一个声音在耳边低声喝道:“别动!”   满缘住持猜想是好人的队伍,就镇定自若地站在门口。随着“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小兵叫来一个老兵。   “队长,他偷看!”小兵说。   队长不到三十的样子,又黑又瘦,衣服很单薄,有神地看一眼满缘住持,抬手示意小兵不要紧张,然后和满缘住持交谈起来。满缘住持知道了他们是打鬼南宁癫痫那家医院好子的队伍,是共产党领导的。就满心欢喜地让兵们到院子里休息,到庙中睡觉。队长谢绝了,示意小兵叫大家起来,草草吃几口干粮,就站着排望大山深处走去。太阳正把冷峻的晨辉抹到山顶,寒冷的光线中,队伍出没在山脚,恰是无边的雪中灵。   “日本人该遭报应了!”满缘住持这样想。   以后不久的日子里,来进香的人谈论最多的另一个话题就是哪里的几个日本兵失踪了,哪里的据点被炸平了,哪个汉奸夜间被处决了……听得满缘住持欢天喜地。他知道自己是出家人,不该关心红尘的杀戮之事,但日本人跑到中国来干坏事,可耻的行径佛祖难容!   大家把游击队杀鬼子的事正传得热火朝天,忽然有很多的鬼子进山,在懒汉庙前经过时,“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吓得鸟四散逃窜。路边刚开的各种野花被践踏得支离破碎。满缘住持面对杀气腾腾的鬼子,面不改色心不跳,照例在院子里侍奉佛祖。   从香客嘴中,满缘住持慢慢了解到外边的事情,鬼子大扫荡,修了新据点,不少地方成立了治安队,正在修公路,抓了很多劳工……每件事,都和鬼子有关。那支中国人的游击队却很少提及。满缘住持多次巧妙打探,仍然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   漫山遍野的叶子又黄了,秋果增添了荒野魅力。满缘住持扫过了院子,小心打扫佛殿。一个人动静很小地走了进来,站在满缘住持跟前,他才发觉。来人合掌念道“阿弥陀佛”,样子很虔诚。满缘住持见来人似乎认得,合十还礼。   “师父,还认识我不?”来人又黑又瘦,却有几分精神。   “阿弥陀佛,惭愧……”满缘住持说。   “去年大雪……”   “善哉,施主是队长。”满缘的口气带着惊喜。   来人正是那位游击队长。他和其他香客一样添香跪拜后,看看庙中无人,悄悄对满缘住持说:“师傅,收我做弟子,如何?”然后细心观察满缘住持的表情。   满缘住持知道队长是打鬼子的好人,但不清楚为什么来出家,疑惑地望着他。   “师傅一定知道我们是打鬼子的队伍,我不是逃兵,不少战友牺牲了,和上级也失去了联系,我们发现鬼子在山里建秘密军火库,为大规模侵占我们国家做后勤储备,我们坚决不能让鬼子阴谋得逞!”   “善哉善哉……”满缘住持未答应,也未拒绝。队长就在懒汉庙中暂时安顿下来,让满缘住持赐个名字,满缘想一想,叫就他善来。   队长善来每日跟在师父身后做事,经常有人扮成百姓前来,利用懒汉庙做掩护开展活动。日本人和治安队来搜查几次,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共 6126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